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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理广:情系青虚山



    小时候,从连环画里看到过葛洪的故事,知道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科学家,也是一位著名的道教人物。我祖母曾经对我说过,唐县有座道教名山叫青虚山,相传东晋高道葛洪曾在山上栖隐炼丹,当地又称葛洪山。山脚下有葛洪村(为纪念葛洪真人而得名)和大张合庄村,她还在村中的“白求恩卫生学校”工作过。后来在许多资料上多次看到青虚山的介绍,并且知道这里在抗战时期为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卫生学校驻地。

    1995年的夏天,我独自一人登上了客车,慕名去梦寐向往的华北道教圣地唐县青虚山朝拜游览,领略它的风姿美景,感悟仙山的玄机奥妙。

    很快就到了神北,下车后步行不久,见到一条长河,水质清澈,哗哗作响,奔向远方。河两侧为水稻田,养育着这一方的百姓。听当地的老人讲,这条河叫唐河,唐河系大清河南支正源之一,是流经唐县境内最大行洪河流。周朝以前称“呕夷”;前汉时称“滤水”;《水经注》称:“滱水,即呕夷之水也。唐河最早称名见于唐朝,水至唐始大而得名。唐河发源于山西省浑源县南部恒山抢风岭,向东南流经隘门山,由灵邱县东南入河北省涞源县境,至新城庄东入唐县境,向东偏南经倒马关、川里、黄石口、鹤峪口村至花塔有来至银坊沟的清水河自北流入,至苑家会村东北转南,由二道河入完县界,绕经青虚山、葛公、张合庄二过。

    过了唐河,前面有两条道路,经老乡指引,北边是通往西胜沟的,而南边的村庄就是青虚山脚下的葛公(洪)村,这里是革命老区,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柯棣华大夫就牺牲在这里。

    1938年9月1日,年方29岁的柯棣华在国大党主席尼赫鲁的号召下,抱着支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崇高信念,与其他4名同伴一起,毅然踏上了前往延安、前往中国抗战最前线的伟大行程。1940年8月,柯棣华调到葛公村晋察冀军区白求恩卫生学校及所属医院工作。不久,医院扩建改名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柯棣华被任命为第一任院长。

    走过葛洪村不远,就到大张合庄村落,跟随着热心牧羊人,拐弯踏着崎岖的山道向青虚山前进。过石堰灌溉拱桥,来到雹水汪,转过两道弯,就到了滴水堂。滴水堂即通真观,亦名龙王庙,位于半山腰悬崖垂露岩下,传说女寿仙麻姑曾在此隐修。元朝时有二老道,系师徒,辟谷绝粒。乾隆帝朝五台山时赐御书“滴水堂”匾额。龙王庙旁有一水池,为滴水塘祈雨处。明·郑材《望葛山垂露岩滴水堂》:“高山遥见翠微岑,上有仙姑入道深。层塔并悬霄汉影,诸峰罗列薜藤阴。洞门昼敞云为伴,瑶草朝餐露欲侵。便好乘风期独往,蔡经遗事得相寻”。

    顺垂露岩下山过一石拱桥,杨成武老将军题写的“青虚山”山门跃入眼帘。前匾池写“洞天、胜境”,后匾池写“洗心、可人”。据《唐县志》载:青虚山因“四时之气清而煦,界入虚空,超然物外”而得名。据陈效元《葛山便览记》载:“此山有峰名者四,紫云、白云、碧云、天柱;以台名者三,凤凰、天风、冷空;以洞名者九,偃月、丹灶、三清、桃花、朝阳、重阳、莲花、三仙、盘古;以峪名者四,桃花、后齐、老姑、檀峪;以园名者二,桃园、苹果;以寨名者三,凤凰、饮凤、饮虎;以谷名者二,前曦、后暖;以崖名者二,歪头、舍身。”“青虚耸翠”,为唐县古八景之一。

    进入苹果园,经过药王庙、财神庙、全神庙、姻缘庙等,山泉顺流而下,来到三教坟。此山历史上曾是三教汇集的地方,后逐渐形成以道教为主流的道场。这里埋葬着历代在山上修持的道释儒三教名士。如今一座新坟格外引人注目,墓前矗立着一宽形状汉白玉石碑,上有五角星浮图案,中间刻有“为了这神圣的土地”金光大字,为原保定地委书记臧振国同志撰写。碑文记载着抗战时期青虚山阻击战指挥者王统将军的生平事迹。王统将军原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吉林省军区顾问,离休后任“三山”(古恒山、青虚山、孤山)考察组组长,著有诗集《为了这神圣的土地》。1992年在长春病逝,终年72岁。遵照其生前遗愿,死后葬在了与其有着不解之缘的青虚山。我向将军墓深深地三鞠躬。

    到下清虚,古称留云院道场,有葛洪大殿,供奉葛洪、鲍姑,又侧遗留炼丹古井一口,泉水甘甜,相传乃葛洪炼丹圣水井。殿基左侧尚存的清同治十年《重修葛公殿碑记》一通。载:唐邑青虚山有留云院者,乃真人得道处也。真人姓葛名洪,字稚川,号抱朴子,晋丹阳句容人,乃大罗上仙玄之孙,幼而慕道,壮而出仕,老而归真,凡寰宇名山,其栖隐者二十有四所……。

    沿着陡峭的山路,再往上行,见一巨石上绘有白求恩头像,听当地人说,白求恩、柯棣华曾在此山的小庙中抢救过八路军的伤病员。再往上就是上清虚了。这里有三清殿、玉皇阁、圣母庙、药王庙、清虚宫等道观群,还有葛洪炼丹的洗心双泉。清虚宫为一天然石穴,全真教掌教丘处机之弟子陈道益修道于此。据三清殿前的高鸣《清虚宫重显子返真碑铭》载:“陈道益(1151~1232),金朝单州琴台(今属山东省)人。自号重显子。金大定年间全真教方兴,师事马丹阳弟子雪山灵真子。数年研习经典,特重修行。后辞师别居,乃起环堵寂寞之滨居之。长年纳缶自牖,日才一食,苦节厉行。向往者日甚,厥问四驰,至户外屦满。后又赴商河蒲湾,卒以环堵成其大志。修行得道后,行化诸方。在武川,与丘处机相遇,经指点遂往大恒山,寻居葛公山。山居六年,修建庵观至百所,自居清虚宫。徒学愈众,所度弟子逾千人。其中以高志筌、史志筌、赵志完等为著名。天兴元年卒,年八十一,赐号洞虚真人。……夫全真之教兴,由正隆以来,仅百余载……今东尽海,南薄汉淮,西北历广莫,虽十庐之聚,必有香火一席之奉”。由此奠定了青虚山华北道教圣地威名。

    上清虚看山守庙的老师傅热情对我说:“清虚宫太灵验了,凡是衣服不整齐者或赤身露体者,晚上休息在里面炕上,反锁上门,赶到早晨一看,却睡在外面地上,门还锁着。”顾不上天气炎热,笔者与老师傅一起走进了神秘富有诗意的青虚山后暖谷(西胜沟),濯着常年不断的泉水小溪,来到无梁殿,它上圆下方,无一木料结构,用九九八十一块砖雕刻镶嵌成圆形顶子,两侧昔有康熙皇帝御赐楹联“眉横无念乾坤外,鼻竖有形始复中”。供奉道教尊神先天斗姆元君和六十甲子之神。据《重修洞真观碑记》载,无梁殿名斗姆阁、洞真观,清苑籍王(士衢)石渠隐居该观潜修,道法高超,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入大内,礼遇甚隆,封“清虚真人”并赐紫衣。此碑为嘉庆十五年由知观张来祯和徒弟、徒孙立。无梁殿后面乃高凹背山,山洪爆发,却无水淹迹象,古传有“避水神珠”。历经战乱、雷蚀、风暴、文革等,至今保存完好。

    我们向青虚山奶奶顶攀登,老师傅一边走一边讲王统将军的英雄事迹。1942年9月,在日本侵略军对抗日根据地进行的毁灭性“扫荡”中,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二团四连指导员王统奉命率领本连在青虚山阻击敌人,同700多名日本侵略军苦战八昼夜,毙伤敌130名,四连仅牺牲3人,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日本鬼子为此也多次攻打过此山,因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我军神出鬼没,日本鬼子伤亡惨重,于是他们便拿山中的小庙出气,山顶的娘娘庙就是被日本鬼子用炮火轰塌的。

    青虚山不仅有辉煌的道教文化遗产,还有光荣的抗日战争历史。站在高高的顶巅,朝拜过三霄娘娘,仰望苍穹,极目远眺,群山尽收眼底,领略唐代诗人杜甫名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神韵,回味明朝曾棨《游葛洪山》:“片石空余断鲜青,何年飞珮入苍冥。岩前花发春长在,涧底泉流洞不扃。宝鼎红光藏秘药,玉林龙气护仙经。悬知此地修真者,时扫寒云夜礼星”诗意,尽情欣赏青虚山的美景,心旷神怡、流连忘返。渐近黄昏,夜幕降临,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下了山。

    情系青虚山,葛洪美名传。借用明黄巍诗作为结束语:“曾闻仙翁葛洪游,勾漏丹成几度秋,蜕骨久随伏火化,芳名长与此山留”。(史理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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